| 310764号馆文选__林业部宁波林业学校各届学生的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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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李校长 一个人离开了世界,他的学生没有不抹泪的;一个人停止了呼吸,他的同事没有不难过的。甚至,奉献一生的他为了使全国各地学生、同事如愿见上他最后一面,满足送他最后一程的心愿,在生命已经消失的情况下,依然静静地躺在鹭岛,等待大家的到来,这时间竟然长达七天之久。 他是一个普通的人——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一所中专学校校长。但是,他的生命光辉而伟大——晚辈称他“具有民国大师风范”,学生赞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同事尊他“教育家”。他,就是我可亲可敬的李校长。 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看到李校长是1991年9月10日。那天下午,我们九一级在大礼堂举行开学典礼。大礼堂当时还没有固定椅子,地上划着方块,大家端着方凳,一个个班级排得整整齐齐。主席台坐着一排领导,主持人介绍领导时,我发现李校长是一位很儒雅很有气质很有大师风范的年轻老人。开学典礼隆重而朴实,主席台就座的有当地部队首长,兄弟单位领导,甚至还有时任市长。我十二分自豪,为母校,更为李校长的人脉。 李校长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1992年1月17日。那是我来到母校的第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时值寒冬腊月,大家都在紧张地学习准备考试。那天下午3点多,校园上空忽然传来学校广播紧急通知:“老师们、同学们,附近的山林着火了,请大家迅速前往扑救,请大家注意安全。”当听到是李校长富有感召力的声音时,校园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涌出校园。校门外是武岭路,路外是田野,着火的山林就在学校对面山上,隔着美丽的剡江。大家紧跟着李校长,向武岭门方向奔去,然后拐向百丈路,过了湖山桥就是着火的山林。浓浓的黑烟冒着,甚至还有火苗偶尔窜上天空。火随风转,险象环生。当大火袭来时,大家迅速撤离;当大火远去时,大家马上团团包围小火苗用树枝打灭。尽管,附近中学、小学、医院等单位人员也前来灭火,但是在李校长的带领下,众多穿着林校校服的师生,成为一道壮观的风景。灭火结束后我想,李校长冲在前面,带领师生灭火,因为对林业的深厚情感,更因为一份责任担当。后来,我发现,母校在溪口享有很高的声誉,和李校长带领师生日积月累为当地服务不无关系。 母校建立于1958年,1993年母校迎来建校35周年大庆。我非常感谢岁月,让我学生时代遇到母校35周年大庆。校庆隆重而热烈,许多领导和兄弟院校前来祝贺。时近岁末,校园中流传着一种说法——校庆花销太大,老师的工资都紧张了。李校长听到后二话不说,抓起电话拨通兄弟单位,很快款项到账。老师的工资不但当月的发放,而且未来两个月的也一同到位。学校的紧张气氛马上消失了。这让我深切感受到李校长的魄力。 1995年,我即将毕业。如何纪念毕业?大多数班级做衣服:男生西服、女生裙子,甚至有的班级还制作了很便宜的戒指。我们班几位班委商量筹拍录像,把每位师生的声音和面容记录下来。计划从春天拍到夏天,我负责找李校长题写篇名。之所以让我找李校长,大家认为我是团委委员,推想我和李校长接触比较多。其实,此前我还真没有单独和李校长说过话。那天,我约了摄像师,去找李校长。李校长一听来意,连连称好。李校长爱好书法,文房四宝办公室常备。李校长马上放下手头工作,题写了“有朋自远方来”。尽管李校长的书法在学校有口皆碑,但他还是写了好几种风格,让我们选一款最满意的。李校长的平易近人和工作严谨深深地感染着我。后来,录像制作出来后,大家感到这个名字有些长,准备换成“骊歌”。我带着试试看的心情再次找李校长。李校长一口答应,马上题写。后来发现,我们班的录像成为宁林那段光辉岁月的鲜活记忆,无意间李校长的音容笑貌永远珍藏在我们的记忆里。 1995年7月,我作为最后一批留校学生在母校工作了。刚工作时,李校长和我在一个党支部——行政党支部。由于经常在一起学习,于是和李校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不久,李校长退休了,移居厦门。从此,凡是去厦门的学生、同事都会想到打电话给李校长,如果时间允许大都会登门看望。李校长很乐意当东道主,热情尽地主之谊,把大家接待得妥妥贴贴。前几年,李校长过80大寿,几乎过了整整一年。那一年,不时有同事、学生去厦门为李校长过生日。李校长逢人必请。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已退休的几十位原同事。大家不会忘记,李校长精心为大家准备每一餐;最后一餐由于赶车,实在来不及吃,于是不得不打包上了车再回味。 我工作的第三年到厦门出差,好像住在莲坂,酒店是与林业有关的中林大酒店。我到李校长家看望了李校长,过了几天李校长专程来酒店看望我,赠送我宝贵的钢笔,鼓励我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2009年10月24日,宁波几百名校友相聚母校,李校长专程从厦门赶来庆贺,活动在大礼堂。当李校长出现的时候,全场爆发了久久久久不息的掌声。李校长回家了!只有在现场的人才能感受到,那掌声是对李校长的感激、尊敬、爱戴。那应该是李校长最后一次出现在母校大礼堂。为了使这次活动成功举行,前期筹备了许久。李校长从厦门赶来商议。闻讯而来的学生、同事早早在姚江畔茶室恭候。李校长刚一下车,欢迎他的鞭炮便响起,一直到茶室,近一里长。周围的人前来围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会相信,一个已离开岗位多年的校长,大家如此爱戴他、尊敬他、感恩他。 李校长常常打来电话,一番问候后总会邀请去厦门。2012年五一期间,我偕全家去厦门,其中一项重要内容是看李校长。这消息提前报告给李校长,李校长非常高兴,不时打来电话问什么时间动身,什么时间到达厦门。李校长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参观,并召集厦门的校友,相聚新中林大酒店。李校长偕陆老师及女儿,盛情宴请了我们全家。我诚恐诚惶——我是在场校友中最小的,但李校长坚持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李校长说“今天主要宴请你和你的全家”。感动得我爱人说,从没见过一位校长这样对待一个普通学生。2013年初夏时节,单位组织去厦门兄弟院校交流学习。原计划去看李校长,但由于行程安排比较紧凑,只能离开厦门前致电李校长问候他和陆老师的身体。两年后,全家再次去厦门。一到厦门,我马上拨通李校长的电话,听到我的声音李校长非常高兴,表示要请我们全家。却这次家人去南普陀,于是我一个人去李校长家和他长谈。 李校长爱拍照,特别爱和学生、同事合影。最感人的是,他每次回到厦门都会把合影一张张冲洗出来,背面写下合影的地点甚至感受,然后一张张寄给出。2014年国庆节期间的一天下午,我正在母校陪校友,忽然李校长一行出现在校园。原来他应邀去绍兴出席校友会,第一站到宁波专程来母校看看。母校是校友的精神家园,也许武岭路11号会挪作它用,但记忆不变、精神永恒。看到李校长出现在校园,回母校的校友把李校长团团围住,和李校长合影留念。许多校友说,回到母校感到无比亲切,看到李校长更加终生难忘。当天晚上李校长住在宁波浙海大酒店,原计划当天晚上请校友用过餐后去望李校长。结果几位老师建议:李校长那么大的年纪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绍兴。于是,没有去看李校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李校长最后一次回母校;我知道,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李校长——这竟然成为我和李校长的最后一面。 今年四月的一天,叶圣陶先生的孙子叶兆言题赠“有教无类”。当时,我不解其意,后来知道这是孔子的教育思想,今天发现这何尚不是李校长的教育实践。在李校长的眼里,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受到教育,每个人都平等相待。李校长几乎记住每个人,且对每个人充分尊重、尽力帮助。对我这样的普通学生同样关怀有加——李校长称我为挚友,馈赠我他的家谱,还常常寄来厦门特产龙眼等等。 对一个人来说,一个人说好不足为奇,许多人说好值得称赞,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好,那就是一个奇迹——李校长就是这样一个创造奇迹的人。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贤于责任,超越时空。 我不知道,在未来岁月中,还会不会传来李校长那浓郁的拖得长长的闽南口音,“知道知道,记得记得”;我知道,我可亲可敬的李校长永远离我而去了,那个鼓励我、关怀我的李校长再也看不到了。 李校长,还没有告别,我们就开始想你了…… ——91审(1)学生崔雨泣书于2019年5月25日上午宁波到厦门D3145次动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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