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5693号馆文选__愚鼓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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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鼓词(夕堂戏墨)
高观如 《愚鼓词》一卷, (清)衡阳王夫之撰。内分《前愚鼓乐》和《后愚鼓乐》两个部分,《前愚鼓乐》为鹧鸪天词十首,《后愚鼓乐》为渔家傲十六首,最后并附有和青原药地大师《十二时歌》一首。《愚鼓词》原载《船山遗书》下集中,旧题为《夕堂戏墨》卷八,它是王夫之诗文的一部分,也是它借用道家的乐歌形式以抒怀之作。最近中华书局编印了《王船山诗文集》也将它作为夫之的一般诗文收入集中,但它从来还不曾有过单行本。 《愚鼓词》作于清康熙十年辛亥 (公元1671年),时夫之五十三岁,他此时正住在湘西金兰乡高节里茱萸塘上的“观生居”中,他儿子王敔在《湘西草堂记》中说,他从庚子年(公元1660年,即顺治十七年)徙居湘西之金兰乡,初筑小屋曰“败叶庐”,蓬檐竹牖,编篾为壁;后又于己酉年(公元1669年,即康熙八年)筑“观生居”,易以茅堵窗楹,少容几杖,据说他当时居“观生居”,但夏秋仍居“败叶庐”。 他在湘西,友朋往来还很多;但在道学修养方面相与磋切的则只有两人:一个是《前愚鼓乐》序中所说的 “笃生翁”。翁即刘培泰,字笃生,号朴庵居士,湘潭人,崇祯三年(公元1630年) 举人。明亡以后,语不及时政。顺治中曾与修《湘潭县志》和郭金台、王岱等友善。好养生家言,从南岳道士李常庚游,若有所得。有《琴心堂集》,佚不传。因他年辈均长于王夫之,所以夫之赠诗对他非常礼敬,称为笃生翁。另一十即词后所附和青原药地大师《十二时歌》的“药地大师”方以智。以智和夫之相识于广西,其时约在清顺治五、六年(公元1648—9年,即南明永历二、三年)间,当时他们都是桂王的臣子,方以智是左中允充经筵讲官,王夫之是行人司行人,而且都是经瞿式耜举荐的。以智挂冠后,曾居住在平乐平西村,放情山水,觞咏自适,与客言不及时事,此时,夫之和他往还甚密。后来夫之回到湘西,方以智也逃禅做了和尚,自称愚者智,字无可,号药地,一号墨历。在夫之居住观生居的时候,他则在青原(江西吉安县属),并曾屡以书招夫之。夫之在《南窗漫记》中说:“方密之阁学逃禅洁已,受觉浪记荊,主青原,屡招余将有所授,诵人各有心之诗以答之,意乃愈迫,书示吉水刘安礼诗以寓从臾之至,余终不能从,而不忍忘其缱绻。”这里说明了夫之和方以智的交谊和学术方面的联系。夫之在辛亥年还有答极丸老人(以智别号之一)诗,内有句云:“知恩不浅难忘此,别调相看更辗然”,所谓“别调”即指这《愚鼓词》。又和以智的《十二时歌》中说:“瓠道人倚愚鼓而和之”。“瓠道人”,是夫之的自号之一。 夫之学极渊博,于书无所不窥,对道家的思想乃至丹鼎炉火之学也有所涉猎,如他在壬子年 (公元1672年、即康熙十一年,他年五十四岁)重改定了所著的《老子衍》同时写了一编后序,自称颇参魏伯阳、张平叔之说,只可惜这本书和这篇序文因他弟子唐须竹不戒于火,未曾流传下来。又如他在一般诗文中也常常采用一些炉火铅汞龙虎等有关道家炼养之说的辞藻,(还偶尔杂有点禅宗语调)如“丹灶烟轻飞武火,明窗尘细弄婴儿”(《落花》)。“主宾奴虏棒三十,砂汞银铅火一炉” (《遣兴》)。“永年之道,一言而括矣。一者何也?一也。……曰三五一,一言而括矣。龙与虎一,其体用之谓尔。铅与汞一,其性情之谓尔。四者与戊土一,其身之所谓尔”(《唐钦文六秩寿言》)。显见他对于周易参同契等道家修养之学是有所探涉。这和来儒朱熹的注述参同,乃至明代诸儒旁参老释等,是有一些影响关系的。 《愚鼓词》是夫之借用道家的语调以发抒自胸的郁闷之作。所云愚鼓就是渔鼓,《愚鼓词》也就是 “晓风残月,一板一槌”而唱的道情。这种“黄冠体”的歌唱文学起源很早,据《唐书?礼乐志》唐高宗曾命乐工制作道家歌调。而在民间传播为大众化的,则有蓝采和的《踏踏歌》、吕洞宾的《渔家傲》等,元末明初张三丰的《四时道情》、《五更道情》、《无根树》等道情,发挥丹道修养之说,为一般道流所爱好传诵。夫之的《愚鼓词》当是参用这一形式的作品。他的《前愚鼓乐》中,如“欲貯金膏须玉合,莫将玉屑补金卮,”“间催死虎擒飞将,戏捉飞龙作死蛇”。像说道家水火调停和制炼的用意,“疑色相,辨浮沉,谁向尘沙觅宅簪”,也像说内功修养的火候。“冬已至,闭关津,冻鱼水底自芳辰。”也像说修养中一阳来复的光景。词中也夹有禅宗的所谓“炼性”的话语,如“慧剑将持斩葛藤,葛藤虽斩又何曾”等,这在张平叔《悟真篇》中也有其前例的,《后愚鼓乐》则由于所咏《释梦十六阕》的标题更——采用了《入药镜》(崔希范作)、《沁园春》(吕洞宾作)等惯用的丹鼎术语,显得道家炼养色彩更为浓厚。内容则较多借用闺情以作比喻。有的也杂入一些佛家用语,其实这些都是借题发挥,别有所指之作。如《前愚鼓乐?梦授鹧鸪天词》小序中说:“抑余欠人间唯一字。”他所指的这个一字可能即是“死”字。这是由于他深感于国破家亡的悲痛而发。他曾阅读过道书,中湘笃生翁以诗鼓励他:“三一从兹守,策名玉洞仙,”他却不愿接受这一鼓励,自称在人间尚只欠一死字,他的意志和梦授(也是老友的期望)是相逢楹的。他又说:“缘未就,功不我报,未能为郭景纯、颜清臣耳!”可见他这句话前面未写出的仍然是一“死”字,这和他直到以后七年还说:“某亡国遗臣,所欠一死耳” (见余廷灿船山先生传)的语意是一致的,他怀着这一观念,自然就无意于道家长生久视之道,因此也就明白表示:“奚守尸之足诮”了。(以上均见《前愚鼓乐》小序)另外,他不言“渔鼓”而言“愚鼓”,不说是“实事”而说是“梦授”或“译梦”,均可见出他的反面用意。他在《前、后愚鼓乐》中说,“无端凌蔑七般阴,惭愧仙师煞用心”,是对笃生翁敬谢不敏的表示。“银铅砂汞无根蒂,总是黄婆一寸金”是说自己没有修道的条件,辜负了笃生的好意的意思。“不须守处守难降,莫把骷髅建宝幢”是说自己还想活埋(他有“我自从天乞活埋”之句),何须修仙?“定谁愁老谁愁稚,才觉骷髅非异类”,是说自甘一死,寿夭无妨。“东风打破寒冰面,始识通身未损鳞”,“识得君心如皎昼,相熏透,春风摇曳江头柳”,都是表示其志节的语句。所附《十二时歌》也是运用这一思想方式来就一日十二时中的生活事物加以歌咏的抒怀一类作品。总的说来,夫之《愚鼓词》是他诗文中借用道家的语调并微弄禅机以相反的态度回答笃生和药地的寓意之作。由于他总蕴藏一些家国之感和他自己的学术见解,大抵遣词含蓄,文字晦澀,如他在《后愚鼓乐》自序中也说“梦授歌旨,囫囤枣也”,意趣所在,也只好于言外理会之而已。 *此文是高冠如同志在“文化大革命”前给《道协会刊》的投稿,在十年动乱期间,本刊停止出版,未能及时刊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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