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5690号馆文选__金石要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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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要例(上)
碑版之體,至宋末元初而壊。逮至今日,作者既張王李趙之流,子孫得之以答賻奠與紙錢寓馬,相為出入,使人知其子姓婚姻而已。其壊又甚于元時,似世系而非世系,似履歴而非履歴,市聲俗軌相沿,不覺其非。元潘蒼崖有《金石例》,大叚以昌黎為例,顧未嘗著“為例之義”與“壊例之始”,亦有不必例而例之者。如“上代、兄弟、宗族、姻黨”,有書有不書,不過以著名不著名,初無定例,乃一一以例言之。余故摘其要領,稍為辯正,所以補蒼崖之缺也。 ○書合葬例 婦人從夫,故誌合葬者,其題只書某官某公墓誌銘或墓表,未有書暨配某氏也。張説為《蕭灌神道碑》云“南城侯之夫人同刻碑銘”,其題“贈吏部尚書蕭公神道碑”,其妻韋氏書事實於内,題則不列。楊烱為《王義童神道碑》“其子師本陪葬”,亦不别為標題。自唐至元,皆無夫婦同列者。此當起于近世王慎中集中,如“處士陳東莊公暨配黎氏墓表”,葢不一而足也。 ○婦女誌例 婦女之志以夫爵冠之,如某官夫人、某氏或某官某人妻某氏。庾信、陳子昂、張説、獨孤及皆然。若子著名,則以子爵冠之,如柳子厚為《王叔文母誌》書“户部侍郎王公先太夫人河間劉氏婦人”。後夫而死者,其葬書“祔葬”。權徳輿集中“宏農楊氏、河東縣君柳氏、博陵縣君崔氏”,皆如此例。 ○書名例 碑志之作,當直書其名字,而東漢諸銘載其先代,多只書官。唐宋名人文集所志,往往只稱君諱某字、某使。其後至於無考,為可惜。 ○稱呼例 名位著者,稱公;名位雖著,同輩以下稱君;耆舊則稱府君;昌黎集中有“董府君、獨孤府君、張府君、衛府君、盧府君、韓府君”;有文名者,稱先生,如昌黎之稱“施先生、貞曜先生”,皇甫湜之稱昌黎“韓先生”,友人則稱字,如昌黎之于李元賔,樊紹述張孝權:元姚牧菴稱趙提刑夫人為楊君,則變例也。 ○墓誌無銘例 墓誌而無銘者,葢叙事即銘也。昌黎《張圓之誌》云“叙次,其族世,名字,事始終,而銘曰~”云云。葢所謂誌銘者,通一篇而言之,非以叙事属志,韻語属銘,猶如作賦者,末有重曰、亂曰,總之,是賦不可謂“重是重,亂是亂”也,故無銘者,猶賦之無重無亂者也。正考甫之《鼎銘》云“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墻而走,亦莫敢余侮,饘于是,粥于是,以餬余口”。《比干銅盤》曰“右林左泉 後岡前道 萬世之寜”,兹焉是?《保漢滕公石銘》曰“佳城鬰鬰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此有韻之銘也。季札之喪,孔子銘其墓曰“嗚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衛孔悝《鼎銘》曰: 六月丁亥,公假于太廟。公曰:叔舅!乃祖莊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莊叔,随難于漢陽,即宫于宗周。奔走無射,啓右獻公。獻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興舊耆欲,作率慶士,躬恤衛國,其勤公家,夙夜不懈,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銘,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對揚以辭之,勤大命,施于烝彛鼎。 此無韻之銘也。古來原有此兩様墓表神道碑,俱有銘有不銘。 ○單銘例 叙事即在韻語中。昌黎“房使君鄭夫人殯表 大理評事胡君墓銘 盧渾墓誌銘”。 ○墓表例 墓表。表其人之大畧可以傳世者,不必細詳行事。如唐文通先生“宋明道之表”是也。 歐文、胡瑗、石曼卿墓表皆不書子姓。今制:三品以上神道碑、四品以下墓表銘,藏于幽室,人不可見。碑表施于墓上,以之示人。雖碑表之名不同,其實一也。故墓表之書子姓,墓表之有銘,不可謂非也。自有墓表,更無墓碣,則墓表之製,方趺圓首可知矣,故與碑分品級。柳州稱神道表“神道與墓”,無品級之可分也。 ○神道碑例 柳州《葬令》曰“凡五品以上為碑,龜趺螭首;降五品為碣,方趺圓首”,此碑、碣之分。是凡言碑者,即神道碑也。後世則碣亦謂之碑矣,豈以神道二字重于墓乎?地理家以東南為神道。蘇瓌碑建于塋北一十五里,亦曰神道碑。宋孫何《碑解》”云“班固有泗亭長碑文。蔡邕有郭有道、陳太业碑文。其文皆有序冠篇,末則亂之以銘,未嘗以碑為文章之名也。迨李翺為高愍女碑,羅隠為三叔碑,梅先生碑,則所謂序與銘皆混而不分,集列其目,亦不復曰文。戾孰甚焉?”今當如班蔡之作,存序與銘,通謂之文,可也。 楊烱為《成知禮神道碑》。其碑銘之後有系曰“若楚詞别自一體”。 婦人妃主亦稱神道碑,如張説“和麗妃、息國長公主、李華東光縣主楊綰、郭汾陽夫人”是也。 ○行狀例 行狀為議謚而作。與求志而作者,其體稍異。為謚者須將謚法配之,可不書婚娶子姓(昌黎“狀董晉”亦書子姓):柳州“狀叚太尉”、“狀柳渾”是也。為求文者,昌黎之“狀馬韓”、柳州之“狀陳京”、白香山之“狀祖父”是也。 ○婦女行狀例 王魯齋曰: 衛公叔文子卒,其子請謚于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請謚之詞意者,今世行狀之始也。自唐以來,有官不應謚亦為行狀者,將求名世之士為之誌銘而行狀之,本意始反矣。觀昌黎、廬陵、東坡三集,銘人之墓最多,而行狀共不過五篇,而婦人不為也。又知婦人之不為行狀之意亦明矣。 按,江淹為宋建太妃周氏行狀,任昉、裴野皆有婦人行狀。非婦人不為行狀也。 ○行述例 歐陽玄《銘曽秀才》云“行述,似翁所作孛术”。魯翀作《姚天樞神道碑》云“其子侃,以公行實徴録,歐陽發作事迹”。此皆與行狀名異而實同也。今既有行實,又有行狀,無乃重出乎。 ○誄例 誄亦納于壙中,故柳州《虞寉鳴誄》云“追列遺懿,求諸后土”。誌銘亦可謂之誄。元鄭師山為《洪頤墓誌銘》云“其門人俞溥,狀其言行,俾為之誄,以識其葬。” ○子孫為祖父行狀例 今人為其父行狀,稱父之父為王父。王父之父稱為曽王父。曽王父之父稱為高王父。非也。稱謂當以父為主,故穆員狀父云“高祖宏逺,曽祖固禮,祖思恭,考元休”,未嘗以員之自稱易之。孫逖父銘、陳子昻父志皆如之。 ○碑誌煩簡例 誌銘藏于壙中,宜簡。神道碑立于墓上,宜詳。然范仲淹為种世衡志數千餘言,韓維志程明道亦數千言,東坡《范蜀公志》五千餘言,唯昌黎煩簡得當。 ○先廟碑例 先廟碑見於昌黎集中者,皆叙“立廟之由,本其得姓之始祖功宗徳”而已。至元則侈大其子孫,於祖宗反畧焉。先塋、先徳、昭先等碑,名雖不同,其義一也。宋景濓為『單氏先塋碑銘』云“公之勲業,不附先徳之後,何以白前人積累之深”,雖昩於造文之體,不暇恤也。當知碑先徳而後子孫者,非文之正體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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